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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幸福诗选

2019-03-13 16:57 来源:澳门威尼斯人正网市文联 张幸福

宁静的大海

 

在你身体右侧打开的波浪上,

我的家乡是一张起伏的地图,

一把破画夹和一艘静止的石船。

 

多少年来,在沙滩上与少女们追逐的场景,

总是将我怀念。小捕鱼船绕过暗礁,

渔民们一次又一次放下空空的网。

 

有只鸟说,让爱上远航的石船犁入深海,

让海豹与大鲸互相撕咬,和我一起遍体鳞伤。

 

另一只鸟说,让被台风砍掉头颅的灯塔,

愤怒在秋天的波浪上,继续睡在我的怀念里。

 

我抬头。我仰望星空。我不想奢谈大海。

我在北京朦胧的早晨看见了远方浩瀚无边的蓝。

 

谁拍打大海,谁就在拍打自己的灵魂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个海洋,

有多少次波浪可以涌进他的胸膛。

他总在清晨四点将我唤醒,

让我一边迷糊一边抽烟,

一天天发芽生长。

在他空空的眼睛里,

老是流出大海潮湿的腥味。

他说,不远的日子

他将穿越一扇小灯塔的窗户,

死在海豹又黑又小的心脏里。

 

他逼迫我铆足吃奶的气力,

在城市搬动大海沉重的呼吸。

他总是说,天黑之前,

谁拍打大海,谁就在拍打自己的灵魂。

他要我替他复活在大海安详的血里。

 

谁在海水的愤怒中倾听我的叹息

 

我把我的手放在海水里,

手摇摆,安慰我。

我把我的脸放在海水里,

脸安静,停止流泪。

我把我的眼睛放在海水里,

水要擦掉死亡的痕迹相当简单,

眼里飞翔的每一只鸟,

都是一堆不能合眼的白坟。

我把我的耳朵竖立浸在海水里,

整座大海携带着一大群时明时暗的幽灵们

哗哗作响。

又有谁,在海水的愤怒中倾听我的叹息,

微弱,但无法停止。

 

我在波浪里被烫出一身风暴

 

这些年,我跑跑停停,莽撞如一只熊,

这些年,我抱着肥胖的海砺一事无成,

这些年,我看见的太阳流出长条黄金,

这些年,我跪进鱼黑暗的内脏安静祷告。

 

这些年,总有人点燃光,

在波浪里把我烫出一身风暴:

这个龟孙子,看你能折腾几个大海。

 

鱼或者那些远去的逝者

 

那些被海洋收走的人会在哪里:

正当少年的,步入壮年的,已经衰老的。

有的刚当爹的,有的孙子读小学了。

他们会从水中重新跃起,

落进一颗沙中,

或游进一条鱼的腹部,

悄悄回家吗?

 

从市场中买来的那条鱼眼睛灰白,

鳃红红的,在案板上偶而还会动弹。

切下它的头,我没有看见那些人。

父亲挥动着菜刀,上下舞动,

刮起的鱼鳞一片片落在白瓷砖上。

我依旧没有看见那些人。

 

鱼胆破了,流出一条又小又黑的河流。

母亲剁掉鱼鳍,仿佛将两盏发黑的废灯泡,

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我没有看见那些人。

 

摆碗。关上厨门。

我们一家人在冬天里喝着鱼汤。

没有羞愧,没有人谈起千里之外的海洋。

 

流星荡过渔夫的坟

 

月高挂在夜空中,

银光斜斜地照在冰凉的石碑上。

 

一颗流星距离一个幽灵有多远?

是不是只隔着一盏灯的温暖?

 

“不要抬头看流星,

那是天上的穷人在夜晚偷偷搬家

小时候,当我看见流星欢呼时,

母亲总是这样告诫我。

“天堂里也有穷人与富人吗?”

听我傻傻地发问,母亲微微一笑。

 

风在一只白鸟的翅膀中低语,

沉眠的逝者已忘记了哀悼。

那只久久徘徊的白鸟,我和它

企图飞翔的阴影总算高过了短矮的墓碑。

 

在海边,生者距离死者有多远?

是不是隔着一颗流星凄凉的叫声?

 

海水轰鸣着荡漾在我的体内

 

我遗忘了我的脸,走在一条死亡的婚姻之路上。

 

一阵阵海水走进我的骨头,

将带领着我的血液在树冠上歌唱,

我相信。

 

在北京零下七度的黎明里,

大海抱着一条鲸鱼,将和一群麻雀叽叽喳喳,

在我命运的深渊种上三条黄尾巴的风暴,

它说,三声呻吟之后会传来三声嚎叫,

我相信。

 

海水就这样轰鸣着荡漾在我的体内,

发出空空的震响。

你将面容平静,全身发光,带着我走上高处

——世界是如此宽阔,

我所经历的沧桑已全部忘记了我,

我相信。

 

网是谁的葬身之地

 

那是天色刚亮的清晨。岸上有人高声说:

“网有一个内部,一个外部”

那个说话的男人站上埋在沙堆的破船,

接着说:“掀开它们。”

我只掀开网的一角,海就暗淡了,

飞出一群小小的散发着腥味的风。

 

路是小的,村子是黄的。

网在海洋的牢笼里四处乱转。

“去掉外部,你就可以看见内部,

你就可以找到灵魂。

那个说话的男人话音未落,

左臂突然长出了一只翅膀。

 

我的时刻即将到来。我看了眼远山,

我向外眺望一大片安静的海水。

网是谁的葬身之地?

那个长翅膀的男人在正低飞过前面的小岛。

 

那张网遮蔽了所有的道路与黑暗。

 

一个小小的驼背人在深海里边跑边哈哈大笑

 

“如果海水能够奔跑,能喝下我奔跑的背影,

能够在我的背影中哈哈大笑。”我就是那个

在酒中飘,在水中看见一丛白色词的提灯的驼背人。

我喊着:“天使,天使,这有宁静的飞……”

我跨过了陆地的伤,春天的灯,来到蓝色的死。

我不再疼痛。

 

我就是那个小小的提灯的驼背人。和一只鲸鱼浮出海面,

双手抚摸着一句句潮汐,将自己挂在一行诗的双肩,

抖动,倒挂成一个圆睁着眼、僵硬的、尾巴朝天的死。

每一个向前的日子意味着陷井。法院与罪,都把我

按进罅岩的血。我的喉咙,眼睛与指节,

在越变越小的海上微微蠕动。不再疼痛。

 

那只未成年的海欧拉下一半的红霞。你是天使,

你半掩着脸哭泣着飞。救护车里渔民们安上了

红心脏。今夜我哈哈大笑,我在生与死间飘渺着,

我只要看你一眼就足够痛哭自己的一生。

 

纺渔网的少女

 

看见那个少女的下午已过去一段日子:

整座屋子垂下长长的绿网,

灶台闪烁着一点点星火。

如一只半锈的铝皮铁铜,

我从城市跌进大海的手臂。

 

她洁白的脸庞上回游着红晕。

一长条绿渔网毫不忌讳得涌上她的胸口,

偶尔起伏。

 

在这个渔村,鱼尾部会长出小小的人类。

那个少女,把眼睛退化成盘曲状的石头。

风暴里我看见她纺出大海的羽纱:

海面上漂浮着两次我与她的默默无语,

那些沉默的光亮,一路安详陪伴我向北漂流。

 

海螺里有多少惊涛骇浪翻滚不息

 

把一粒黑暗转过来 

是光明和光明下

灿烂的笑容

 

把一粒水滴转过来

是雨露和雨露下

生长的鱼群与庄稼

 

把一粒沙转过来

是爱情和爱情里

温暖的思念与疼痛

 

把曲折的海岸线烙进海螺的花纹里
把永恒的时间写进海螺的沧桑里

 

作为整个大海的回声

海螺里有多少惊涛骇浪翻滚不息

当你轻轻吹动海螺  

灵和肉会歌唱

那是一整片一整片大海的呜咽与哭泣

张幸福,祖籍澳门威尼斯人网站澳门威尼斯人正网,成长于澳门威尼斯人网站霞浦,现旅居北京。1998年毕业于福州大学建筑学专业。2011年参加《诗刊》第27届青春诗会。

责任编辑:陈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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